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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忆存在...

回忆遥不可及
偶尔的追忆
也流逝情怀

2014年12月10日 星期三

窗棂


我是一扇窗

不善言的窗

透入一米阳光

普照他们的房




我是一扇窗

善聆听的窗

听遍私私细语

来自他们身上




我总待在一旁

守护他们地方

悠悠沐浴阳光

外头鸟语花香




我总留在一旁

守望他们身旁

从不渴望飞翔

只当他们的窗




但终究他们会走

他们不曾留意窗

静谧的空气流淌

只有窗棂不变样




但终究他们逝去

他们不曾记得窗

昔日的欢声笑语

只有窗棂不遗忘

红梧桐


被染红的天空

宁静 思索

可轻轻地夕阳照

一抹覆一抹

但日落的风奔波

想起几度徘徊的梦

无声的浪涛拍打

响起心中无限的沉默




忆起抖落的时空

反复 沉重

可轻轻地落梧桐

一摞叠一摞

但模糊的视线中

回首几度拥有的梦

橙红的天边回响的痛

唱响心底泛起的哀恸






那是落梧桐

在天边潇洒

随风吹拂霞空






梧桐在飘落

于遥远空中

红霞染遍梧桐




而黄昏转瞬即逝

共存千百朦胧

我的梦不再

我的心早已沉落




而梧桐依旧飘落

带着沾染的霞红

看不见我的怊怅

看不见我所以自由

白花世界

疯狂不人道的危险世界、湛蓝色双眼透出的秘密,以及白花飘散的结局。
心里还存在着恐惧,那些没有人性的实验者的面孔在我脑海里不断扭曲。带着怨恨,我也只能逃逸,拼命地想逃离那个地方,但是血的味道还在,她在玻璃箱内不断拍打着玻璃,绝望地流着泪叫喊着其他人放她出去,那副景象,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1940年初,世界正值大战乱。
在纳粹德国森林某处隐秘的人体实验研究院附近,一名年约26的年轻囚犯正在逃跑。
树林间的风摩擦出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周围高耸巨大遮蔽阳光的树木,这一切仿佛鬼魅一般笼罩着那个年轻人,是足以让一般人害怕发抖的场景。慌慌张张地掰开碍路的树枝蔓藤,随着树林里各种虫鸣鸟叫,年轻人并不理会丛林危险的吞噬,只是背着沉重的背包,捂着血流不止的左手臂,拼命逃串。偶尔因为黑暗不见光的林子看不清楚路面而踉跄了几次,弄得自己愈加伤痕累累。而逐渐模糊的意识使他在看见前方倏然出现的突兀围墙后并不多加思考便跳上旁边的树一个跃步地翻了过去。历年来的逃命经验使他磨练出了一身好手,不然他早就已经没命了。
翻过围墙跑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忽然闻到了阵阵花香。那是一种纯净芬芳的味道,鬼迷心窍般地使人心安。不知不觉循着花香继续跑了大约几十米后,他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于是他下意识地追着光突破树林的重围,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土地上。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白得刺眼的花随着风摇摆,片片花瓣随着风散落,落了一地白色花海。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在二战爆发的腥风血雨中这片纯洁显得格外突兀。在年轻人看来,这地方是如此神圣,与污秽的他不同,那是他遥望不可及的世界,是不属于他的天堂—— 即使在见到花海的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来到了天堂。
扑鼻的花香渐渐使他放松,让原本就模糊的意识愈加漫漶,但在一片恍惚中他还是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定定地看着他这边,偏头犹豫了片刻后徐步走来。
那是他眼前一黑之前看见的画面。

他救了我,笨拙地为我包扎了伤口,即使我们明明是陌生人。他对我的事情没有任何过问,只是很主张地让我住下来,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很寂寞。他的瞳孔是湛蓝色的,很清澈很纯粹的湛蓝,没有任何杂质,就像她一样,就像当年一样,所以我才会莫名卸下警惕,愣愣地答应住下来吧。
醒来之后年轻人看见的是木色的天花板,完全搞不清楚头绪的年轻人瞥见了有人坐在窗旁的小木椅子上。那个人看似不出30岁,应该在28左右,与自己相甚不远。他的发色是金褐色的,身上穿着的衬衫与自己现在穿着的同出一彻,可以肯定现在穿着的衬衫应该是那个人的。
听见一点动静,那个人立刻转移视线,朝着年轻人的方向看过来。他说他叫艾罗,年轻人也小心翼翼地回报自己的名字叫德瓦。听见这个名字之后,艾罗也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般偏着头,而在德瓦看不见的地方,艾罗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有点凌乱的左手臂,德瓦才想起自己的背包不在身边,于是他猛然一个怒意,用低沉的声音以及锐利的眼神询问艾罗,但是没想到艾罗竟然故作轻松地直说背包在床底下,因为沾染了点血所以没有放在床铺。面对如此直白的艾罗,德瓦再次愣了一下,猛地掀开被单跳下床去寻找床底下的背包,而他的黑色背包也确实摆在床底下,轻轻地翻开背包检查里面的东西之后也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在,没有任何遗失。
警惕地看着艾罗之后,他才认真地打量他所在的地方。这是个典型的小木屋,但是空间并不大,没有隔间,他现在所在的床铺就和其他简陋的家具厨具都摆在一个空间里,但是最瞩目的就属满满的书柜了吧。摆满各式手抄本和卷轴的柜子咋看之下有点令人眼花缭乱,但仔细一看会发现其实整理得很用心。另外,看似主要出入口的门边上有一扇窗,就是艾罗刚刚坐着的那个地方。现在他才注意到,窗外一片白色花海,纯白的世界飘渺虚幻。这是他昏迷之前所看见的美丽景色。
白色的花......” 不自觉地喃喃低语,德瓦完全沉浸在外面那片美丽的白色世界里了。
外面的花圃吗?确实是个很漂亮的景色,很怀念。” 艾罗仿佛陷入回忆,轻轻地吐露出字句。
疑惑了一会儿,看着走近的艾罗,德瓦这时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那种熟悉的颜色不禁让德瓦一个僵持,但是看久了之后就会发现他的眼睛虽然很漂亮,但是竟然没有任何光彩,只是很平淡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德瓦这时才发现,艾罗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他的眼睛并没有定焦在某处,只是若有若无地望着某个地方不动。
“因为看不见吗。”这不是一个问句。
“是的。”艾罗还是回答了,没有否认,只是幽幽地望着德瓦的方向,勾起悲伤的笑容,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多久了?”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不是很好的左手臂,以及满屋子的书籍类,德瓦也淡淡地提问。
“一个星期前。”没有任何表情波澜,艾罗说得很平淡,仿佛所说的事情跟他无关。
德瓦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盯着外面的花海,想着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俩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艾罗朝着自己的方向伸出了手,再次勾起了笑容。
“住下来吧。”
就算想问为什么,明明自己是来路不明的人,而且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收留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看着那双眼睛,漂亮的湛蓝色纯粹得跟她一样,不知不觉,德瓦恍恍惚惚间把艾罗与她重叠了。
“好。”缓缓地握上了艾罗的手,德瓦也没有再想问为什么的念头,就只是顺着艾罗的意思住了下来。俩人也很有默契地对彼此的事情没有过问,就只是平静地互相扶持过生活而已。
就像那时候一样。
她是天使,在我最需要救助的时候帮助了我。其实像我这种人死掉是很自然的,尤其是在这个动荡不安四处战争的年代,在贫民窟四处都可以看见尸体,被乌鸦啃食也没人会在意。但那个时候,她还是帮助了我,让我活了下来,也对我的事情没有任何过问。所以她一直是我的天使。
德瓦是在贫民窟出生的,出生的时候纳粹德国并还没有成立,还属于魏玛共和国。当时政治不稳,四处叛乱,但是贫民窟还算是幸免,直到希特勒掌权,实行了镇压异己份子,大多数被镇压的人士纷纷逃到了贫民窟,这时德瓦出生的地方才开始弥漫比以往更血腥的气味。
德瓦的父母也是死在那场镇压中。明明叛乱的不是他们,但是因为异己份子躲在这里,所以那些人才不由分说地杀死了很多人,压根儿不理贫民窟居民的求饶与解释。
当时,还小的德瓦只能拼命地跑,不回头去看自己父母冰冷且被残酷肢解的尸体。四处血迹斑斑,充满铁的气味围绕在德瓦四周,眼前所见的全都是惊慌逃离的居民以及满地惨不忍睹的尸块。
忍住想要流下的眼泪,稳住自己颤抖的身子,最后,德瓦倒在了一片瓦砾中,绝望地看着远方的烟火,心想不如就这样死去吧,跟随自己的父母远离这个残酷的世界。
模模糊糊中,他却看见了一个年龄比自己稍微小一点点的女孩,蹲在自己毫无力气的身体前。她紧紧地抱着德瓦仍然颤抖的身体,安慰德瓦,然后拉起他,叫他陪着她离开这个地方。当时德瓦看见的是她那双漂亮又纯粹的湛蓝色眼睛,与这个烟火弥漫肮脏污秽的地方成了很明显对比的干净的眼睛。德瓦愣了很久很久,在贫民窟长大的他,到处拾荒的他,从来没有看见这么漂亮的东西,直到女孩强制地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拉着他往前跑,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有眼泪在不断流着,心在绞痛着。明明是那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必须看见这样残忍血腥的世界呢?
后来他们俩人来到了离贫民窟一段距离外的小茅屋里。见状,德瓦发现小女孩貌似并不住在贫民窟,而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里。小女孩拿了一个小小的面包给德瓦,硬邦邦的面包对每天拾荒的德瓦来说已经是很丰盛的一餐了,所以不敢接手。
“吃吧,是我偷来的。”小女孩耸了耸肩,硬是把面包推进德瓦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面包,其实已经饿了很久很久的德瓦这才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面包,干干净净地不留一点屑。
看着德瓦狼狈的样子,小女孩不禁一笑,睁着漂亮干净的眼睛看着德瓦。
“我的名字叫蒂露妮丝·卡尔特。你可以叫我蒂丝。”明明都是小孩子,她却以十分早熟的样子环着手站着。
“呃……我是德瓦克·沃尔夫冈·汉斯。可以叫我德瓦……”迟疑了一下,德瓦小声地回答。
“我一个人生活很辛苦,要偷食物时都没人帮忙看守,被抓很多次了,虽然最后都会让我得逞地逃走。”好像没看见德瓦的懦弱一样,蒂丝自顾自地说着,然后露出淡淡的笑容对德瓦伸出了手。
睁巴着眼看着蒂丝对他伸出来的手,德瓦抬头迎上她那双让人不禁失神的美丽湛蓝色眸子,坚定的眼神显示着蒂丝的坚强。
“住下来吧。”
看着那双娇小的手,缓缓地,德瓦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好。”
没人抚养,没有金钱收入,所以一切都只能用偷的,但是我还是很快乐,不论是被面包店的厨师追着跑,还是偷偷拿走人们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钱袋被发现后受到的挨打,只要是跟蒂丝在一起,这种苟且偷生的日子都可以被她轻松地带过。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我,这种日子就不会被打破了。
很意外地,蒂丝会识字,她每天都会教德瓦写字,也每天都念书给他听。那些书都是被丢弃在垃圾堆里、被写坏了的手抄本。即使年代动荡不安,还是会有一堆高层人士每天闲杂着干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例如付了高额的金钱来聘请专业的手抄员以独一无二的方式来抄写一些经典文学名著以收藏。
而蒂丝貌似很喜欢看书。
蒂丝除了每天会去偷食物,偶尔路过垃圾堆的时候她还是会顺路去翻一翻有没有被丢弃的书,所以蒂丝的小茅屋里其实也堆满了各种残破的手抄本和卷轴。对当时生活在下阶层的他们来说,活字印刷本其实还算是有点少见,所以偶尔找到别人丢弃的活字印刷本时,蒂丝都会显得十分开心,湛蓝色的眼眸都会绽放出十分耀眼的光芒,这让德瓦十分着迷。
于是,德瓦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
德瓦和蒂丝分别去寻找有没有可以偷食物的机会。穿着拾来的破旧衣服,走在小城镇的街上,玲琅满目的饰品不是德瓦可以触碰到的,但他还是被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在对面的小书店里,那面玻璃窗里摆放着一本十分精致的活字印刷本,那本书是文艺复兴时期一个非常著名的文学作品,蒂丝一直找不到它完整的手抄本,气馁了很多次。
走近了那间小书店,透过玻璃窗,活字印刷本的价钱让德瓦摒住了呼吸,而且旁边也标示着此书是被人预订的。那种奢华的物品不在他的世界范围内,原本他连正眼瞧一瞧都没有资格,但是为了蒂丝,他觉得他可以付出一切。
所以他偷窃了那本书。
那跟偷一般食物不一样,也跟拿走别人不算多的钱袋不一样,那本书是被高层人士预订送来的,在那个年代是十分昂贵且稀有的奢华品。无视后头人的叫嚣,德瓦偷了书之后只管拼命地逃跑,紧抓着那本精装本,用尽全力地跑,直到在转角遇到了蒂丝。
看着德瓦如此气喘吁吁,蒂丝也表示惊讶不已。而当德瓦从怀里掏出那本书之后,蒂丝更是愣了很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什么。
“在那边!”后头传来了粗旷的叫喊声。
“快跑!”德瓦紧抓住蒂丝的手继续跑,但是不料地,过来抓他们的人太多了,所以他们还是被抓住了。
是啊,那本书是他们这等污秽之人所不能触碰的。当时社会高层的人士十分喜欢收藏书籍以示自己的知识渊博,更是努力从关系不怎么友好的国外运进自己需要的精装书籍。当时他们偷的那本书恰巧是一个官职非常高的官员所预订的,所以其他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们,更何况他们有过很多次偷食物的经验,被居民指控,所以德瓦连累了蒂丝,俩人一起被关进了牢里。
然后,希特勒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
为了帮助德国军人研发出更实用于战争的活体生化武器,以及寻找更多方法帮助军人快速恢复伤口和挑战人的极限,甚至想尝试对俘虏进行神经控制实验,还有更多更多不知所以的变态目的,他们提出了秘密进行人体实验的提议,用牢里的囚犯和部分外国的俘虏来进行。
而蒂丝是第一批的白老鼠。
第一批参与人体实验的囚犯和俘虏一共有200人。他们尝试控制囚犯俘虏的精神思维,制作远程神经控制和神经控制武器。然而,在那场实验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活下来。
他就像她,同样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白花世界里,所以我才会卸下心房,不去怀疑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生活,就像当年不去怀疑为什么蒂丝会一个人在那个小茅屋里一样。白色的花香芬芳,迷惑住了我的心绪。他跟她,实在是太像了。
被同样的梦魔纠缠,过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清晰。德瓦很沮丧,也很无力,无法忘记当时看见蒂丝被关在玻璃箱里,被控制各种感觉神经脉冲时她所发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地深深烙印在德瓦心里,所以当德瓦看见艾罗用那双湛蓝色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才会心慌。
“早安,德瓦。”艾罗仿佛没听见德瓦睡觉时发出的轻微挣扎声,若无其事地笑着说。
在小木屋外有一小片菜埔,栽种了各种可以填饱肚子的蔬菜,所以艾罗的三餐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原因一开始真的很辛苦要栽种和采摘蔬菜。要煮食时也会不小心出了一些差错,但是听说艾罗并不是直接就看不见,而是视线一点一点地模糊不清,到最后才彻底失明的,所以艾罗可以慢慢地习惯,从一开始慢慢黯淡的光线,到最后只能看见黑暗。
自从德瓦住下来之后,艾罗在生活上确实轻松了不少。不管怎么说,看不见还是多多少少会带来一些不便的。就跟当年蒂丝一样,因为需要互相扶持所以才邀请德瓦住下来的吧,德瓦心想。
吃过早餐,重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之后,德瓦走出屋子看向那片白色花海。花的气息实在是太香了,德瓦竟然现在才发现。不过也难怪,毕竟当时自己受重伤来到这里的时候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不清,后来醒来的时候也是关在屋子里闻不到外面的花香。
好奇地走近花田,白色的花瓣随着风四处飘落,让一切仿佛仙境般朦朦胧胧地掳获了人的心智。白花、和煦的阳光与蔚蓝的天相衬出了一种刺眼的光芒,让德瓦不自觉地扬起手看着阳光从他的指间泄露而出。
“这些花是你种植的吗?”
听见身后关门的声音以及逐步而来的脚步声,德瓦没有回过头也知道是艾罗。
“一半吧?”艾罗偏着头说道。
耸了耸肩,德瓦也没再问什么。
“还是回屋子里去吧?”不知道为什么,艾罗这样提议着。
回过头迎上了那双没有焦距点、纯粹干净的双眼,德瓦沉默了一会儿。
“嗯。”
习惯了听从蒂丝的话,所以德瓦并没有执意留在外头而是跟随艾罗进到屋子里去。就算他知道艾罗和蒂丝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还是难免会一直让艾罗和德瓦记忆中的蒂丝重叠在一起。不论是那双眼睛、那个淡淡的笑容,还是那孤独的身影。
同样的湛蓝色双眼,同样堆满了书籍的屋子,只是眼前的人不同而已。就这样,我和他成为了好朋友,每天为看不见的他念书,直到平静的日子被打破。其实,我到现在还不想相信,为什么一切会是那样?
 “你喜欢看书?”没事做的德瓦浏览了一遍屋子里的书籍,看着坐在窗旁小木椅子上的艾罗问道。
“是啊,在失明之前,一直都在看书。屋子里也有不少手抄本是我自己抄写的。”
德瓦随手拿出了几本手抄本,看着上面十分端正优美的字体,突然一阵感叹。
“要不要我帮你念书?”下意识地,德瓦对着艾罗说。
艾罗并没有拒绝,而是十分干脆地答应了。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德瓦几乎每天都在念书给艾罗听,就像当年蒂丝念书给德瓦听一样,朗朗的声音就像专业的念书人,传达了书中所要表达的一切,不管是悲伤的台词还是志气高昂的诗句,德瓦都尽量模仿当年蒂丝的样子念给艾罗听。而艾罗也是静静地听着,不管那故事内容已是他所十分熟知的,还是以前摆着还没有看过的书,艾罗都没有表态让德瓦自行选择所要念的书。
其实,德瓦太专注于念书了,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艾罗失明的眼中所泛出的的些微哀伤。直到念完了一本书,德瓦拿起了另一本书翻开的时候,他才突然一僵。
那本手抄本内页写了一个名字:艾罗·卡尔特。
“卡尔特?”德瓦不可置信地看着艾罗。“你认识蒂丝?蒂露妮丝·卡尔特?”
听见德瓦叫艾罗的姓氏时,尤其是叫了蒂丝的名字时,艾罗全身僵持着,原本就已经颤抖的双手更是愈加不能自拔。
“对不起,德瓦。”艾罗悲伤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时,屋外有了什么动静。
德瓦看向窗外,发现有一批人正逐步往这里走来。德瓦的警铃大作,他知道是那些研究院里的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门被猛然踢开,一群全副武装的自卫队用枪指着德瓦,要德瓦把东西交出来。德瓦当然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但是自己费尽心思地偷出来然后拼了命地抱着逃出来的东西,当然不可能乖乖就范还给他们。但是在瞥了一眼艾罗之后,他再次迷惘了。难道又要因为他,而再次把别人拖下水吗?
但是就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让德瓦一时蒙了。
“卡尔特博士,请把东西交出来。”貌似是自卫队队长的彪悍男子冷酷地盯着艾罗说。
“纳米电子生物芯片吗?在床底下的黑色背包里。”艾罗轻轻地说着。
看着他们要前往索取自己的黑色背包时,德瓦慌了,想要前去阻止他们时竟被另一个人抓住而不得动弹,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偷出来的东西被他们拿走,而他们似乎也想把自己抓回去继续当人体试验者。但是,艾罗开口了,让他们放了德瓦,只要把芯片拿走就可以了。德瓦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照着艾罗的话办了。他们把德瓦丢在地上,踹了几脚之后便啐了声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他们、被拿走的背包,还有还是很安静地坐在角落的艾罗,德瓦只能说:“你到底是谁?”
愤怒、不安、恐惧、不可置信,以及怨恨,充满了我的内心。从头到尾,我都被蒙在鼓里。看着他那双清澈纯粹的蓝眼,我第一次知道,我多么痛恨这种颜色。但是染血的手在颤抖,睁着的眼睛在流泪,满是信任的心,在破碎。
艾罗是人体实验研究人员之一,是个天才科学家。当初初次建立此项研究时,艾罗就是其中一个策划人员。用纳米电子生物芯片来控制人的大脑神经,也是艾罗提议的实验之一。因为是头首,所以就算德瓦不说,早在艾罗拣到德瓦和那个背包的时候,艾罗就已经知道背包里面装的是他们实验的芯片了。
艾罗早就知道德瓦是从研究院逃出来的。
其实外面那片白色花海并不是普通的花,那也是艾罗提议的研究之一。第一批囚犯与俘虏在脑控研究失败之后,他们从那些人的尸体里采取了一些苯之类的化学物质调适后用来培植那些白花。那些白花可以在一年四季里不停绽放着,香味四溢,即使冬天也没有凋谢的情况。
听着艾罗娓娓道来的那些话,德瓦只感到一阵恶心,双眼睁大地看着一动不动坐在角落的艾罗,在冰冷平淡的语气中收敛了以往的淡淡笑容。
“我的失明也是实验所致。甲醇中毒之后导致的慢性失明。”艾罗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向德瓦的方向,无神的双眼令德瓦不寒而栗。
不知不觉,德瓦握紧了双手,一怒之下取走了离他不远的小型桌子上平时用来切菜的短刀,用极其冷厉的目光盯着艾罗看,就算艾罗看不见,也可以感觉到从德瓦身上所散发出的冷意。
“那场实验杀死了蒂丝。”当怒意到达一个巅峰时,德瓦反而觉得冷静,气势汹汹且不断翻滚的情绪也成了冰冷的杀意。
“不人道的实验,活生生、一点一滴地剥夺着我们的生命。想死,却死不了,只能每天长时间承受残酷的精神摧残,到最后死于自己的崩溃。”
说着,德瓦走近了艾罗,短刀的刀尖抵住了艾罗的脖子,而艾罗竟然没有任何抵抗。
“蒂丝是我妹妹,是我从小就被迫分开的妹妹。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有用,所以杀了我,让我赎罪。”
说着,艾罗主动用力地握着锐利的短刀,被利刃割开的手掌流出汨汨的鲜血,在德瓦还来不及意识到的时候,艾罗就用力把刀刺进自己的脖子里,划开出大大的伤口以了结自己的生命。
那时候,德瓦除了愣住之外,根本无法动弹。
他看过太多死人了。在自己成长的贫民窟也好,道路上全是一些没饭吃而慢慢饿死的人,在研究院的时候也是,像看见蒂丝死去的时候一样,他也看过很多在自己身边的人因承受不住实验的折磨而渐渐崩溃死去。但是看着那双蓝眼慢慢失去原本就已经很黯淡的色彩,德瓦有股说不出的感触,比看见蒂丝死去时更难以释怀的情感。那是一种背叛、愤怒、不公、心碎与害怕所交融的绞痛感,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让他在慢慢失去生命的艾罗身上继续用刀子割划着更多的伤口,像是泄愤,像是看不惯艾罗的自我了断,泪水盈满了德瓦的眼眶。
就像理智线崩断一样,他抓着艾罗慢慢褪去温度的身躯无声地哭了。
名为后悔与自我怨恨的情绪充盈了我的心思,这种感觉比想死还要难受。故事以那种不公平的方式开始,故事也以这种不公平的方式结束。因为他们都死了,可是我还活着;因为世界正毁坏着,而白花依旧盛开着。
德瓦并不知道,其实蒂丝和艾罗都是被监控着的。
蒂丝和艾罗原本出生于高阶层的卡尔特家族,受教育之后那些人得知艾罗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为了威胁艾罗加入国家为研究出一份力,他们抓走了蒂丝,把她安置在里贫民窟不远处的一间小茅屋里。
艾罗可以经由他人的监控得知蒂丝的状况,所以艾罗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妹妹跟一个叫德瓦的人住在一起,俩人互相扶持生活着。但是艾罗并不知道,最后自己的妹妹和德瓦因盗窃罪而被捕。
艾罗极力于研究,为了妹妹着想不断提议一些会让他们欣喜接纳的实验项目,尽管他自己也知道那些实验很不人道。他也是到最后才知道自己的妹妹也是实验的白老鼠之一的,但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看见自己的妹妹的时候,他为了阻止实验进行,引爆了一些化学物质,所以自己才会甲醇中毒,导致慢性失明,但是最终还是无法终止实验,而他也因为阻碍实验进行,最后被软禁在了这所白花中的小木屋里。
他知道德瓦之所以会偷走芯片是因为不想要那些人继续利用芯片对囚犯俘虏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但是他不得不告诉那些自卫队的人让他们取走芯片,不然德瓦对上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但是这一切,德瓦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那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
艾罗死后,德瓦把他的尸体扔在那片花海中,不巧被绕回来的自卫队碰见。队长看见了那种场景后一怒之下把德瓦给带回了人体实验研究院继续监管德瓦,但是之后的实验因为前几次的失败所以有所改进,导致囚犯们不会那么快死,却也增加了囚犯的精神折磨。
而德瓦更曾因为盗窃芯片以及杀害天才科学家艾罗,所以遭到了研究院的重点监视。这让他比其他囚犯更痛苦,因为他接受了许多不会致死但痛苦异常的实验,让他顶着差一点就崩裂的神经,活过了五年。
那时,苏联和波兰部队攻克柏林,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二战结束,人体实验也宣布不再进行。
研究院解散的时候,为了保全德国的一小部分名誉,所有参与这项不人道的人体实验者,不论是研究人员还是被迫参与的囚犯俘虏都一律被肃清,目地只是为了封锁所有有关实验的消息所以进行完全灭口。当时,所有人都逃不过被歼灭的命运,除了德瓦。
循着当年逃跑的路线一路狂奔,同样的鬼魅树林,同样翻过了突兀的围墙,在他还没有恍过神来之前就完全靠本能地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地方。
那个小小的白花世界。
看着同五年前一样绽放的白色花海,但这次,德瓦眼中看见的不再是神圣的仙境,而是血味弥漫的地狱。
他本能地回到了小木屋,看着屋里一片狼藉。就算布满了灰尘,但是一切都还像当年一样。干涸的血迹还遗留在角落,染血生锈的刀子掉落在一旁。见状,德瓦只感觉到头很痛,剧烈地感受到脑神经有某种切割般的疼痛。他捂着头默默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书柜,灰尘四散,然后几本书掉落。
他就是在那边看见了艾罗的日志,从而得知所有真相。
接受了五年的人体实验,其实德瓦的精神早就被磨损了,但是他还活着,不管是知道真相之前还是之后,他都还活着,站在这个白花飘散的世界里。而知道一切的他所能做的事情不多,也就只有留在这里继续看守着这片花海,这片让他感受到恒久痛苦的花海。
因为花是用蒂丝他们尸体里的化学物质培植的,艾罗的尸体也是腐烂在这里的。
德瓦就这样安安静静、独自一人活在那个小小的白花世界里,像是赎罪般地孤独终老,不踏出那个世界一步,不与任何一个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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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并不知道有那样的地方存在,外界也再也没有见过一个叫德瓦克·沃尔夫冈·汉斯的人。

END

仰望蓝天·消逝其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抬头仰望天空。
在飘渺虚幻的云层缭绕之后,隐藏的是蓝色的天空。随着不同的天气变幻,天空的蓝也层次丰富,偶尔是淡淡的灰蓝,偶尔是深层的蔚蓝。那些蓝轻轻地烙在了我的内心最深处,缓缓地抹淡了很遥远以前那些难以释怀的回忆、渐渐地抚平了我最原本的情绪,也默默地加深了我对世事的遗落。
偶然抬头望着天空时,我总是会陷入了自己最深厚的淡漠之中。有时候会听不见朋友的呼唤,有时候也会忘了刚刚自己在做什么,就只是悄然岑寂地仰望而已,不做声,不思考,仿佛沉浸于自己小小的世界当中一般,把自己隔离于所有的一切之外。
每当心绪不宁抑或愁肠百结之时,我也都会坐在窗前或者趴在阳台上抬头仰望着蓝色的天空。幽幽地,在静谧的空气流淌中,由我恍惚的眼神无声地对着天空诉说着自己理不清的情绪,把生活上所受的苦透过蓝天沉默地宣泄出来,再由蓝天缄默着抚平我厌烦疲倦的心绪,让我沉淀下来。
所以天空,一直是最贴近我让我最欣慰的知己。
但是天空,同时也是离我最遥远让我最悲伤的知己。
天空的蓝是一种遥不可及的自由。每当呆望着蓝天的时候,我偶尔会对着碧空高高地抬举自己的手,但每次都只有阳光会透过指缝间投射进来,蓝天永远不会跟随。不论我多么努力地想要抓住它,一切都只是徒劳。因为我被生命的枷锁束缚着,所以我永远都触碰不了自由的蓝天,也因此,我对蓝天的执着更深了。
因为人类本性贪婪,所以从一开始的寻求抚慰,到最后,变成了一种执念。
我想要摆脱现世繁华,也想要挣脱囚禁的牢笼,就像鸟儿一样展翅翱翔,尽情地飞翔在那耀眼明亮的碧空当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就只是被蓝天包覆其中而已,想要寻求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
我想沉入蓝色当中,所以我哀伤地仰望天空。
因此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身边的东西都变成蓝色了。仿佛想从身边抓住一丝苍穹的色彩般,买衣服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挑着颜色买,书包和一些文具,也都以蓝色为主。摇摇晃晃地走过一段路程,在持续淡漠的状态下蓦然回首才发现蓝色覆盖了我的生活。因此,友人们都笑着说我是蓝色主义者,连友人的弟弟也会嬉闹着喊我蓝色姐姐,但面对这一切,我也只是淡笑着默不作声,任由他们猜测自己独爱蓝色的理由。
不过,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隐藏在我心底深处的色调究竟代表了什么吧。他们只会挑着颜色选购送我的礼物,也只会嘻嘻哈哈地举手表示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却从来不知道,对我来说,蓝色是我抓不住的自由。是啊,虽然天空的颜色很明亮很耀眼,但是蓝色,也是一种很悲伤惆怅的色彩。因为人类不会飞翔,只能悲惨地摔回距离天空最遥远的地方,所以蓝色,也是我内心最深处的不甘,如同这个无理的世界的一般,有许多许多不能控诉的事情,只能自己感慨,只能自己释怀。
仰望蓝天,让我莞尔又让我潸泫,在看不清世间无常的时候给予了我最丰富的情感,让我提早看清沧海变化与体会逝水年华,所以我才开始淡然,撒开了尘世浮华,只想与蓝天同步,回归最原始的所有。
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蓝天一直缠绕在我心中,督促着我一起远走高飞。
那是名为蓝色的心念。
蓝,深邃的蓝,沉寂的蓝,柔和的蓝,纯净的蓝,应和着我的心情,与我合奏了首首无声的协奏曲。透过天空,我看见的不止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而是陪伴着我走过一段段日子的色调,是我生活中变得愈加不可或缺的色调,沦肌浃髓地全是茫无涯际的蓝所带给我的。
在今后更多更多的时间里,深邃弘大的蓝天也会一直陪伴着我,轻轻、恬淡地待在我抬头可见之处,不离不弃,等待着我的消逝回归。
而我的时间确实在流逝,我的日子也确实在继续。我将持续仰望蓝天,并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放开尘寰的一切,追随着蓝天的步伐,永远、永远地消失在最深最深的蓝色当中。
我,终将消逝。

牵着妈妈的手

  人世间总是存在着许多温暖,铺盖着我们内心,用手轻轻去触碰,就会扑通扑通地孕育出美好,然后深深地刻在我们内心最深最深处,直至地老天荒,直至万物苍茫,也绝不忘记。而对我来说,最温暖的事情,就是能够牵着妈妈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曾经看得见色彩,看得见形状。那五彩斑斓的世界是多么地美丽,勾勒出的万物,是多么地缤纷。但是自从有一次妈妈带着我到村外采购时不小心放开了我的小手而造成车祸后,我看见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虚无,空荡荡地,就像是一个深渊,拉着我往下坠落,想让我坠入更黑暗的世界。但是这时,妈妈的哭声拉回了我飘荡而浑浊的思绪,她说要是她没有放开我的手,说不定我还能看见明天澄清的苍穹与和煦的太阳。

  从那以后,妈妈再也不放开我的手,不管是牵着我到特殊学校念书,抑或到鱼池去喂鱼,更甚爸爸去世那天,都没有放开,仿佛害怕放开了我的手,我会陷入空洞的世界,她会永远失去我,就像我失去视觉,而她失去爸爸那样。那股害怕一直萦绕在我们身边,不管是破晓还是日落,春天还是冬天,都像是看上了老鼠的蛇,虎视眈眈地,随时把我们吞噬。

  有一年,我稍微长大了些,妈妈牵着我的手带我到村外一条闹哄哄的街道上去把养殖的鱼卖给鱼贩。当时接近农历新年,街道人群汹涌,挤得水泄不通。熙来攘往的人群你推我挤,不小心就把妈妈牵着我的手给挤掉了。失去了妈妈的手,我顿时手足无措,被人群围绕的我看不见人群,只能听着吵杂声不绝于耳,急躁得连眼泪都忘了流,然后就像是瞬间远离了尘世,嗡嗡的人群声离我越来越远。我头晕,我难受,看不见世界之后,我也快听不见世界的声音了。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妈妈高亢的声音呼喊着我的名字,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体抱住了我,她身上有着熟悉的鱼腥味,还有早上刚用淘米水洗的头发的味道。妈妈抱着我没多久,我俩就一起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叫,不停地吸着鼻子,泪水沾湿衣襟。如果我看得见,我大概会看见妈妈满面汩汩晶莹的泪水,还有众人对我们投射的视线吧?

  妈妈的手,很温暖,很温暖,虽然有点小,摸起来有点粗糙,但是它支撑起了我虚无的世界,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引领着我前往未知的道路。爸爸去世之后,一直都是妈妈在打点这个家,养鱼赚钱给我到特殊学校去念书。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至少我可以看得见妈妈给我的温暖,并相信会比遥远记忆中的太阳还要璀璨夺目,还要辉煌亮眼。

  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在我前面,虽然我看不见她日渐年迈的背影,但是此刻的温暖早已深深地刻在我内心最深最深处,直至地老天荒,直至万物苍茫,也绝不忘记。如果可以,我想永远牵着她的手,就算她白发苍苍,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也要牵着妈妈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精神终结

序:


昏暗的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尽管视线模糊,依然可见房里凌乱的摆设都沾染了还有点新鲜的殷红血迹,来自地上那两具熟悉又陌生的尸体。但现在最重要的都不是这些。我失神地放掉手中的还淌着血的美工刀,收起刚刚胜利的笑颜,怔怔地看着敞开的房门外站着的那男孩。他弱小的身躯微微地颤着抖,双眼充满惊恐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只怪物,仿佛我不应该存在。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杀了你最讨厌的两个人,为你做了那么多,只因你是我最亲近的弟弟,我唯一认可的亲人,你为什么要用那种陌生恐惧的眼神看着我?笑啊,死了两个该死的人,我们再也不必受苦了,我们自由了,你快笑啊……



记忆:


从我拥有记忆的那一刻起,我的母亲,就是一个满面忧郁的人。尽管如此,我父亲依旧包容她,温柔的词语总徘徊着她,而我不理解。


“她应得的,命运欠了她那么多,她应被包容。”父亲依旧那副温柔的表情,用那句温柔的话语,告诉我。拥有父亲这样的丈夫,她应该满足。尽管我知道她失去过一切,她年轻的时候因某次大火而失去了一切,那场大火吞噬了她所有的亲人,连最重要的信物都没能留下一件,而仿佛命运的捉弄,只有她一个人孤独地活了下来,但我依然不能理解她在遇到了父亲那样好的人之后,为什么依旧看不开,没能为我们家里付出一点,没能给我任何一点关怀?我从没听见过她温柔轻声地呼唤我,从没穿过她为我精挑细选的衣服,这样的母亲值得吗?拥有这种想法的我年仅四岁。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知道,我母亲疯了。当母亲再度怀孕的时候,年幼的我每天紧锁着眉头不发一语,担心将来的弟弟或者妹妹也会不正常。这种不能言说的心情实在郁闷,尤其每次父亲担忧地看着我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小小身体,关怀地抚摸我的头,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更加让人难受。我能说吗?逼问父亲其实知道母亲精神失常了对不对?然后再嘶吼我其实也不正常了?可是这样做对他不公平啊……


直到最后,弟弟生下来了,直到最后,父亲病了快不行了,我都没能说出口。


“你弟弟很可爱,可是我好像不能看到他长大了,年纪大了就什么病症都来,真感伤啊。”父亲还是一样温柔,尽管躺在病床上的他脸色已经苍白,声音却一样柔和,仿佛一切还是原来那样,他没有生病。


“走了以后就没人照顾你弟弟了,他才一岁呢,恐怕以后会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任何印象吧,还有你母亲也是,她可以独立自强吗?”空荡荡的病房里除了我和父亲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但才六岁的我要怎么回答他?


“我们家可以交给你吗?照顾你妈和你弟好不好?”父亲那恳求的眼神我第一次看见,我不能就这样继续沉默下去,所以我开口了。


“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我的声音很稚嫩,却透出一种早熟的坚强。父亲满意地笑了笑,伸出微微颤着抖的手,最后一次抚摸着我的头,丝毫不去想,我答应的其实只有一半。


破碎:


丧礼之后,那个人看上了我们家,看准正在守寡的母亲,也比父亲更明确地知道我们母亲的精神问题。我以为母亲还有良知,却没想到,仅仅一年后,母亲竟然笑孜孜地告诉我们,我们有新父亲了。我第一次看见母亲没有忧郁的表情,第一次知道,我恨我母亲。


注册了之后,那个人搬进我们家。他凶悍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


弟弟当时才两岁,对生父毫无印象,所以他第一次对那个人喊爸爸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但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破口大骂,甩了弟弟一巴掌,说这样亲昵的叫声成何体统,应该放点尊重与畏惧。但最让我憎恶的是,母亲没有阻止。非但没有阻止,还靠着那个人,点头认同这样的教育。


多年的嫌恶已经让我先入为主,认为这样的母亲或许就是她的真面目。


因为那巴掌热辣辣的,弟弟放声大哭了。那个人直接狠狠地抡起弟弟小小的衣领,叫弟弟闭嘴。因为害怕,弟弟真的闭了嘴,睁着大大的眼睛忍住想流下豆大般的泪珠。看见这种场景,我尽管憎恨却无能为力,我很想冲过去扯开那个人的手,因为知道这会让弟弟产生童年阴影,让他从此不再天真,从此变得软弱怕事,但是我的身躯还太幼小,没了父亲,我什么都办不到。


“不哭不哭,姐姐在这。”之后这几年,每天深夜,弟弟都会做噩梦哭醒,而为了避免吵醒另一间房里的母亲和那个人,我都只能极力地抱着弟弟,安慰他。


“姐姐,为什么,爸爸好恐怖,为什么……我讨厌他们。”四岁的弟弟抽着泣断断续续地询问我,应该是梦见了那个人对他使用暴力以及母亲的视若无睹。


“他不是我们爸爸,我们家早已经破碎,答应姐姐,不哭了,坚强一点好不好?”明明九岁的我也很想放声大哭,可是为了弟弟,我不能。


“破碎?破掉的意思?可以粘回去吗?”他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在黑暗中,我沉默了几秒。我想起了父亲最后的那张笑脸,想起了我答应父亲照顾弟弟的承诺,然后想起了,再也不会有人温柔地抚摸我的头了。


“粘不回,少了最重要的一块碎片,已经粘不回了。不过姐姐答应你,等姐姐长大了会带你离开这个破碎的家,永远离开。”极力压抑住我心里翻腾的情绪,以及快要支撑不住的精神,我抱他,又抱得更紧了点。



崩裂:


因为我的承诺,我和弟弟相依为命,努力战战兢兢地活过了更多年。


为了保护弟弟,我每次都代替弟弟承受那个人的殴打。我麻木自己的感官,让自己与心灵隔离开来,然后试图锁住每次那个人对我使用暴力时所有经过的记忆。我不敢报警,我担心报警之后要回忆起所有我不敢面对的记忆,精神崩溃地支支吾吾,然后被发现我的精神问题后把我抓走,留下弟弟一个人面对那个人的凌虐。所以我沉默,什么都不敢说,想等到我长大可以离开的那一天。


如今,我十六岁了。


学校即将迎来园游会。午休时间,当我回家拿颜料和各种美术用品想继续回学校准备工作时,意外看见主人房的门没关紧。我刚回来的时候没瞧见家里有人,是我在仓库寻找纸板的时候没注意到他们回家了吗?从门缝看见他俩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头,更因为靠近了门扉听见了里面的对话后,全身僵硬地动不了。


“卖了?”母亲的语气略微惊讶。


“对啊,我有个朋友急需小男孩,你儿子刚好未满十二啊,价钱很好呢。”


“可是……”


“别可是了,瞧你儿子那副懦弱的样子,读书也没有很好,以后养得了你吗?”


“那我女儿呢?”


“如果嫌麻烦也可以一起卖,十六岁的少女价钱也不错,等我们有了钱,我带你去旅行。”


“说得也是。”


什么?他们刚刚说了什么?这些年来,他打我,虐待我,为了弟弟我全忍住了,可是现在,他凭什么?


我努力压抑的情绪,封闭的内心,全一股脑儿地泄了出来。我的神经开始崩裂,思绪开始浑浊,并紧握着手里的美工刀,卯足力气推门而入,对准那个人的脖子,就是一刀。母亲惊声尖叫,看着我不断捅着那个人,过了半响后才懂得来制止我,但我已经杀红了眼,已经失去了一半理智。我用刀尖抵刺进母亲的眼睛,然后持续发了疯着了魔地用刀子划开他们一片一片的肌肤,直到他们血肉模糊不再呼吸,我才停手,然后歇斯底里地发笑,胜利地大笑,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从来没有那么喜悦过,直到我看见他小小的身体背着大大的书包站在门口,满眼恐惧地看着我,我最后残存的一点自我意识才终于惊觉,我的精神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到极限了。


他那陌生的神情,让我在最后一根神经断裂之后,彻底地疯了。



终结:


惊恐的弟弟最后落荒而逃,弃我不顾而报了警。


警方到达时看到的场景,是一片狼藉且血迹斑斑的房里,躺了两具皮开肉绽、完全惨不忍睹的尸体。而我跪坐在地上,双眼早已失了神,任由他们被逮捕,记忆与思维只停留在最后看见弟弟那张惊恐害怕的面孔。


思绪停滞的我面对警方的拷问根本无从回应。


“判定精神失常,未成年精神病患蓄意杀人不予刑事处罚,但须终身住院除非康复。”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也没有来看我,直到最后的最后,我一个承诺都没能完成。


溃散的精神与记忆开始折磨着自己,零零碎碎的片段一直持续播放。


“你妈妈很好,你要爱她。”那是父亲温柔久违的声音。


“这是你们的新爸爸,我又结婚了。”那是母亲有点失常的笑语。


“叫你们出去买个东西都买不到!”那个人脾气暴躁拿着木棍朝我挥过来。


“姐姐会痛吗?对不起我不应该惹他生气让他打你……”年幼的弟弟哭着说。


种种纠缠在一起的记忆,溃散了又复合,再次刺激着我的神经。


“她应得的,命运欠了她那么多,她应被包容。”


“破碎?破掉的意思?可以粘回去吗?”


“我们家可以交给你吗?照顾你妈和你弟好不好?”


最后,护士拿着药和镇定剂走了进来,再也承受不住的我趁她一个不留神强行夺门而出,无视她惊慌的喊叫声沿着走道狂奔,满脑子痛得犹如被撕裂,直到推开尽头处的玻璃门,跳上阳台,一跃而下,一心只想要终结这一切。


“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打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经错了。

不会陨落的小星星

  听说只要你认定了某个人很重要,他就会一辈子占据你的内心。就算几十年过去了,就算他早就已经不在了,也会依稀记得,当年那个人对自己说的某句话,某个动作,即使他的长相在自己的脑海里,早就已经一片模糊了。

   犹记得我小时候,功课不比其他同学优秀,父母一个着急,就接受了亲朋戚友的提议,给我聘请了个小提琴老师来指导我走向光明的音乐道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小提琴,可能觉得学小提琴的人都秀气吧,就像我那个音乐老师一样,身材颀长,皮肤白皙,但是一个男生长得这么秀气不会太娘儿们吗?这么一个问题纠结我了很久,但是介于那位音乐老师是我父亲的旧识,我也不敢多问。他大概是我父亲大学时期的学弟吧,姓张,听说音乐造诣高,只是脾气稍微古怪了些,所以即使长相秀气俊俏也一直都没结婚。对于这些评论我是深深感同身受的,要问我同不同意,我肯定点头如捣蒜。就算这些陈年往事的记忆已经被时间洪流冲淡了,溃散了,我也永远都会记得,他刚看见我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小星星好听吗?就教你拉小星星了。”这么一句话,对一个刚满九岁的小男孩来说,是多么霸气,直把人震住。

  “老师,为什么是小星星呢?”当时的我呆若木鸡了几秒后,立刻乖乖举手发问,结果老师只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因为很好听。”后就没下文了,让我又愣了几秒。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我发誓绝对不要再问他这个问题了,把自己搞得那么蠢很没必要。

   不过让我非常纳闷的是,他居然还真的一开始就教我小星星。现在回想起来,我不太记得他是先教我小提琴的正确拿法还是直接一屁股坐在钢琴前千遍一律地弹奏小星星的曲调给我听,反正我第一首学会的小提琴曲就是小星星了,明明当时连乐谱都还不会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很光荣的事,但是对于他刚教了我一天我就学会了拉小星星,我父母似乎感到非常高兴,而我则不予置评。

   其实,如果撇开他奇怪的性格不说,他在音乐方面确实颇有天赋。因为他教了我那么多年,我的音乐成绩也一直十分显著。在学校的园游会上邀请老师来与我合奏了几首曲子后,我在学校也开始有了人气。参加了许多地方大赛,拿到了一些小奖项,上了中学也因此被校方直接安插在优等班级,但这让成绩一直都需要努力的我骄傲不起来。

   多年以后我曾想过,如果我当初让校方给我降班,是不是就能多和老师相处一段时间呢?但是想归想,因为再后悔也好,过去根本就不能改变。拿爱因斯坦的理论来说也罢,反正时间根本不能倒流。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陨落了,就回不去了。再怎么努力哭喊也好,怎么拼命狂奔也罢,就算怨怼上帝,都不能改变一切。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从来没有流泪过。

   当时我在优等班里活得异常压力。优等班的课业很繁重,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落后,特别是我这种功课不怎么好的人,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倍的努力。所以仿佛理所当然地,我父母辞退了老师,要我全神贯注在学业上。然后,又是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小星星,一定要学好。”就这样,在最后一堂课上,老师只说了这句话就背起了自己的小提琴盒,潇洒地走了,连头也不回。如果说这么多年的教育,连一点挂念都没有,那就太没良心了,即使他是这么一个奇怪的老师。总之,他走后,我发呆的频率变得多了,偶尔会觉得自己听到了老师在拉琴或弹琴而呆了几秒,偶尔会看着自己的琴一动不动就这样好几分钟。我心里会难受,就像心血管被堵住一样难受,不知情的同班同学都说我的笑容变得很苦涩,不是似吃黄莲的那种,而是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那种,真是服了这班读书高的同学。

   我呢,曾经听人说过,时间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事拍拍屁股走了想追都追不上,但是时间却会为人疗伤。换句话说,伤口倘若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痊愈了,肯定全是时间的功劳。总之,在班主任的指导下,我把注意力全灌注在自己学业上,也因此逐渐步上了轨道。过了初中,升上高中,咬紧牙关考过了高考,已是经历了好几个春夏秋冬。然后在假期里的某个早晨,把刚喝完的咖啡杯放进水槽里时,就听见父亲焦急地抓着手机回应几声,穿好外套赶着要出去。我一个探头,视线与在玄关的父亲对上了。当时父亲说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记得我最后神色不安地与父亲一起出门,来到了一家白亮亮、全是药水味的医院,进了不知道第几楼的病房,直到看见了某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会说陌生,是因为他的脸色过于苍白,让原本就皮肤白皙的他更显病怏,部分身子也插了管子。会说熟悉,是因为理所当然地,他是我老师。

   “老师。”我咽了咽口水,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了颤抖的声音叫他,但这样的气氛却在他的一句话后全部颠覆:“嗯,长大了。小星星还在拉吗?”这,确实是很煞风景的一句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内心竟觉得特别暖,就像在寒冬里裹着寒衣吃着热腾腾的烤番薯一样,简单,却温暖。我摇了摇头,鼻子酸,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着我以后有时间了可以拉一拉小星星,心情会好。后来老师与父亲寒暄几句,我就没留神了。摇晃着脑袋,记忆仿佛飘回很遥远以前,我还在学小提琴的那段日子。老师当时气色很好,十分有精神有元气,怎也不会料到他会被病魔打倒。我高中学理科,对病理稍懂,所以对老师,其实也不太抱希望了。

   后来,我不记得我是怎么从父亲和老师的眼皮下冲出医院的了。我在路上狂奔,撞到了几个人不断说对不起,逃也似地回到家中跑进睡房里一把抓起我的小提琴盒就这样静止不动。似乎过了好几世纪,我才动身打电话报名了月尾的地方大赛,但是报名截止日期已过,我只能拼命央求,直到对方也不忍心才答应我参加,不过下不为例。大赛通常以二到三人为一组表演合奏,独奏也行不过太单调所以鲜少人独自参加。不知道在什么冲动的驱使下,我报了我和老师的名字一组,之后告诉了老师后他也惊讶不已,不过在我咬着下唇表现出一脸倔强之后,老师舒缓着神情摸着我的头答应了,他会坐着轮椅去帮我弹琴伴奏。当然,父亲知道了我这番作为后与我少不了一顿争执,只不过他最后是看在了老师的面上才给我留了情。

   但是,上帝怎么会施舍一个平凡人呢?我从来没相信过上帝的存在,从来没认真祷告过,主张无信仰,自在过生活,所以,上帝当然不会施舍我了。因此,月尾的大赛,只有我一人站在清冷的舞台上,双目无神。司仪明明念了两个人的名字,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上台呢?会不会被放鸽子了?被舞台下的一只只疑惑的眸子注视着,我已无悬念,只是轻轻架起小提琴,拉出了一首被我改编过的小星星,在看似简单的旋律上加了些难度,复杂之中却又透出了小星星最原本淳朴的旋律,然后随着慢慢加快的速度,明明是独奏,却有了双重音的错觉,直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哗然。比赛结束后我拿了个小奖,连连被称赞,说独奏都那么好了,合奏还得了?那个时候,我除了笑,也只能笑了,但是笑容的苦涩度,大概就像多年前某个同学说的那样,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吧。

   当年的那个小奖杯,被我放在老师的灵位旁。一开始会被人说没礼貌,但个个看了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后,也都只能闭上嘴巴摇头走掉了。上了大学后,我偶尔会去探望老师,在他灵位前拉一拉小提琴,虽然毕业后就没去探望了。我没事会哼哼小星星的旋律,都被大学同学白眼。在大学浑浑噩噩过了四年,毕业了却只是在个小公司当会计。曾经有人问我,理科出身,高考成绩也不错,为什么不继续深造?我也只是摇摇头,说我本质不好要深造需要太多努力,会因此失去太多东西。

   然后随着年龄增大,我开始淡忘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没事看看天上闪烁的星星,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悲伤。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哼哼小星星的旋律,会哼到一半嘎然停止,再也哼不下去。直到某天听人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才猛然想起,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思念着谁。依稀记得那个人很秀气,音乐造诣很高,对我很好,笑容很温暖,对我来说很重要,只是样子记不起来了。啊,对了,他一直执意小星星,是不是因为思念着某个人呢?就像我现在一直在思念他一样,不想让他死后变成的星星陨落。因为只有思念,才能在记忆被冲淡的情况下持之以恒;只有思念,才能传递到迢远的外空;只有思念,才不会让他的存在像星星一样陨落,直到永远,永远。

珍重回忆



时间堆积


回眸仅见往昔


光阴飞逝


回首已黯然离去


流水年华


恍然间已无法追寻


春尽秋来


懵懂间已怆然分离


但若得人常在


就不怕枯萎了花季


因为我们还有未来


去创造更为永恒的美丽


但于心怀长乐


就不枉此生的交替


因为生命拥有回忆


才使我们更为珍重爱惜

寻望

昼夜不停地追逐,
追寻着你的脚步。
期望与你同相携,
踏上未来的道路。

异界相隔的概念,
纷扰着我的思路。
但即使如此艰苦,
我也不放弃追逐。

次元之间的空间,
 到处是我的脚步。
 你我间隔的誓言,
永远不会是错误。

意念绝对能实现,
在充满希望的路。
梦想必须有付出,
寻望你我的旅途

顾往四季



轻轻地微风摇曳 
纸船在波光粼粼的河畔 
缓缓地黄花落叶 
传递着心念于遥远的秋色


渐渐地霜雪聚满 
雾凇在冰天冻地的景象 
悄悄地雪花飘落 
倾吐着缄默于漫长的皑色


永久的一切沉重的歌 
埋没了青春永别的哀疼 
忘却的尘寰透骨的冷 
覆盖了回忆诀别了心声


徐徐地绿意盎然 
风筝在白云缭绕的苍穹 
悠悠地含苞待放 
表达着新生于悠久的春色


冉冉地阳光和煦 
孩童在万紫千红的郊野 
葱葱地青翠茂盛 
传达着绿意于恒久的暖色


迈出的一步奏起的笙 
开启了人生放开了伤痕
忆起的笑容温存的风 
带出了自信滋生了快乐

来世相约

总有一种情谊 
被上天玩弄于鼓掌之间
奈何人痴心相守 
寸步不离同心缕 
千山万水中 
透彻人世尽如参商 
看云聚云散中 
盼望何日相聚首 
一生承诺 
永生守候 
当年盟约 
来世仍效忠 
游山沥水 
只为来世相约与你笑说 
愿相聚时 
话篓子不会再沉默 
就这样 
恍恍惚惚 
肝肠寸断 
于醉生梦死之间 
一个人地老天荒之时 
在星辰下笑染一滴离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