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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忆存在...

回忆遥不可及
偶尔的追忆
也流逝情怀

2015年8月29日 星期六

見你一面

人們說,今天是鬼節。鬼門會在今天打開,湧出一群又一群的孤魂野鬼徘徊於人世。但是對我來說,今天,只是一個可以來見你的日子。

你在屋子裡看電視,一個人裹著被子按著遙控器不斷轉檯,神情有點恍惚,大概是夜深了累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你安然無恙的我也就放心了,轉身欲走前,不小心撞到了沙發旁的小桌子,這時你猛然站起,望著我的方向,嘴巴欲張,瞳孔睜大,身體有點發抖,像是無助的羔羊。

“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你的聲音有點沙啞,帶點希望也滲透絕望。

我無法迴應,張開嘴巴想說點什麼但是我說不出口。

“是你嗎?是你嗎?如果回來了就現形啊!” 眼淚從你睜得老大的眼裡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你身下的深色被子上,暈開了一點一點的像是綻放在夜裡的星塵。

我就這樣站著不動,眼睜睜地看著你一步一步走過來,甚至穿越過我的身體,然後抱頭跪在地上啜泣。

我離開了房子後,在街上看見一堆又一堆的人在燒冥紙插香枝,火色映照在夜空中,透出了一股迷茫與不安,像是人們的負面情緒:悲傷、驚恐、害怕...

鬼節,讓我得到自由去見你一面,也讓我心痛心酸你獨自一人活到今天。我沒辦法擁著哭泣的你,沒辦法輕聲細語輕撫你的情緒。你甚至看不見我。

但是,知道你還好好活著,對我來說卻已經足夠了。

來年,我會再來見你的。

2015年8月21日 星期五

因你寧靜的世界

我喧譁的世界開始寧靜
因為你不再給我所需要的珍惜
獨自一人看雲聚雲散
心裡嘆息花落無聲
明明踏在同一片土地
卻如世界彼端般不相見

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執意陪我看星星?

當我沉默不語
內心早已千刀萬剮
你殊不知
只是理所當然地過生活
一句問候都沒有
彷彿不曾與我朝夕過

我也並沒有怨恨你的意思

只是
有點心灰了

我原本的世界是如此喧囂
究竟是為了誰開始兀自下雪
期盼良人的歸來
最終換取的竟是月下獨酌垂淚

秋天一絲絲的涼意貫穿
在你我越來越遙遠的距離間穿梭
落葉一疊疊地堆積著
如同我內心早已掩埋不住的難耐

後來多希望你從沒出現過

你拉起了我的手往前奔
卻在途中留下我一人守望
究竟是多麼的不珍惜
才會讓我自己撿起自己掉落的淚滴?

我喧譁的時間開始寧靜
只因淚乾了累壞了不想再擾亂思緒
獨自一人看花開花落
心裡不再熾熱如火
明明倆人的距離已經接近
心卻逐漸背道而馳不能相遇

我喧譁的世界因你而寧靜

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

寂寞

寫於2011年

随着狂风,
我躺在波涛海中;
海水淹浸,
思绪也同被埋没。

看着垂柳,
我心荡漾沉默;
此时额外的宁静,
我张手拥抱自我。

在这一瞬间,
空洞的眼神闪烁;
孤独狰狞地看着我,
泪水不禁花落。

明明是人潮挤拥,
我却独自一人沉默;
一直都是沧海桑田,
也许我早已习惯所有。

悲哀缠绵,
过去留下种种迹踪;
徘徊在寂寞边缘,
我就是如此活過。。。

2015年8月5日 星期三

最終,酒闌人散

寫於2013年
 
 
  缘分是一种求之不得、避之不及、来而不可拒、去而不可追的东西。

  曾经,一起聊着明星偶像,聊着肥皂剧的浪漫情节,说着某人的坏话,甚至一起同床共枕分享秘密到天亮的挚友们,总有一天,会发现熟悉的彼此渐渐有了隔阂,渐渐变得陌生,渐渐淡出彼此的世界,然后从此不再联络。

  毕竟人生中总是有许多过客。不论儿时、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陪伴我们走过这些路的人,总不会是同一群人。

  有时候也会感到悲伤,因为当初一起宣誓的山盟海誓,如恋人般宣布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约定,永远不会实现。甚至在若干年后,无意间找到彼此一起写下诺言的那份毕业录,还会掏空心思地想这人是谁。但想得起与想不起,这一切似乎都与现在的生活无关了。

  原来挚友们所说的天长地久,是可以轻易忘记的,而我们却也丝毫不在意,因为这实在已经没关系了。毕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散会后也无人会在意曾与谁为舞伴。

  我承认我是个很念旧的人。自从我升上中学,与当年形影不离的好友们以泪水宣告分别后,我写了好几篇关于她们的友情文章,还会把彼此一起摄下的照片,摆在我最喜欢的玻璃书柜里。

  但谁也没有想到,历经四年后的现在,我会如此平淡;我再也没有写出任何一篇关于她们的文章了。

  我现在升上高中,我现在也有自己的高中朋友,但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不再像小学那样幼稚地干尽傻事,天真地信任彼此,纯真地写下诺言,相信我们会当永远的朋友,即使分离后,尽管彼此流落到海角天涯,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然后继续着彼此好久没有再说起的话题。

  所以现在的高中朋友是真正的淡水交情,不心酸,不青涩。不如小学那样,仿佛初恋,爱得死去活来,分得轰轰烈烈,从此铭记在心,但与那人不再相遇。

  人生旅途的驿站,总会相遇不同的过客。即使我们曾经有过相同的回忆,但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并相信,在今后渐行渐远的路上,还会有更多人与我们由陌生到相知,一起创造更多的回忆,然后再分离。不过还是希望当我们在想起这些零碎回忆的时候,还会给自己一个会心一笑,淡然地看待过去。

  尽管每次都会酝酿一个泪水的告别,尽管最终都将酒阑人散,历经岁月蹉跎而忘却彼此,但至少我们当初都曾经彼此珍惜过,都曾经互相帮助与共同患难过。

  其实这样就够了。

歌留多情結


寫於2013年
 
距离上一次来到日本,估计三年了。

我在奈良县吉野郡下车,搓着双手,皱眉暗叹今年四月的气温比我预想中的还要低一点点。

“风吹居无所,吾身如尘土。前途两茫茫,不知何处去。”

我碎念着把双手插进我那酒红色的羊毛衫口袋里,呼着一口冷空气,倚着车站外的柱子,然后空想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其实,四月上旬的吉野说冷也不会太冷。因为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所以会有一点温和。但是我这两年里都已经习惯了马来西亚炎热的气候了,所以现在的气温,对我来说还是稍微低了一点,尤其今年比较冷,觉得我应该再套多一件薄外套的。

我徐步离开车站,一边欣赏路边盛开的樱花,一边伸手探进我的背包里,摸着那红色的盒子,最后在车站后的一棵大树下踌躇着。突然间,我听到一阵熟悉的音调。和音?是和歌吗?我闭眼仔细聆听。

“难波津中此花开,东区春又来,此花复盛开。”

是序歌!竞技游戏歌留多在开始前都会咏唱的序歌!有人在这里附近玩歌留多!

纵使心思顿时黯然,我还是下意识地探寻着歌声,最终在离车站不远处的一棵大樱花树下,找到了正在玩歌留多的那个人。嗯,竟然只有一个人在玩歌留多?我惊讶地看着那个日本妇人身着米色衬里和褐色胯裤,开着收音机在榻榻米上那摆好阵仗的歌牌前摆好俯撑姿势。

“悠悠神代……

和歌还没有咏唱完,那妇人已快速地“噗”地一声打掉她右边的牌了。而那张牌不偏不倚地被打落在了我脚边。

“啊……抱歉……”那妇人操着一口关西腔,朝我的方向小跑步过来。

“没……没关系。”许久不再说日文了,结果这一开口便显得有点结巴。

我俯下身拾起那张悠悠神代事的歌牌,而妇人已经微笑着站在我面前了。

“在玩歌留多吗?”经过了几秒钟的争扎,我最终鼓起勇气向妇人开口。

“对呀,呃,你知道歌留多?会玩吗?”妇人接过了我递给她的歌牌并很兴奋地笑着对我说,而我却只是点了点头,红着脸别过去。

“很好!我叫藤野千月。既然会玩,何不妨陪我一会儿?现在的日本人也没几个会玩了,更何况你……你是外国人对吧?”藤野女士和蔼地拉着我的手示意一起走去榻榻米那边。

“我叫沈纪宁,来自马来西亚。还有……我已经不玩歌留多了。”我轻轻地说,但是她似没听见我的话语般照样把我压坐在榻榻米上。经过几秒钟的沉默,却仿佛已过良久似地而显尴尬,我只好开口了:“对了,那个,这榻榻米是你自己搬过来的吗?”

藤野女士仍然仿佛沉浸自我世界一般,仰头对着天空不发一语,但这次面色多种表情掺杂,最后她的眼神终于与我好奇的眼神对上了。

“为什么你不玩歌留多了呢?”藤野女士把话题拉了回去。

“呃……这个嘛……”我有点不安地低头把玩着手指,结巴着。

“相思形色露,欲掩不从心。我们都一样啊。”藤野女士兀自感叹着。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怎知藤野女士突然就开口了,让她的人生片段倒带,冒着险,让一位她不曾谋面的陌生女孩聆听。不,也许她只是在自言自语吧。

“歌留多是我们日本一种传统的宫廷纸牌游戏。把一百首和歌写在一百张纸牌上,那一百首和歌就被称为小仓百人一首。而纸牌分为两种,一种是游戏者的纸牌,叫取札,另一种是咏唱者的纸牌,叫読札。取札上只写有和歌的下句,読札则写满了整首和歌。但是咏唱者只会咏唱和歌的上句,而两位游戏者则必须比拼自己的记忆力、听力以及速度,从五十张取札中找出对应的纸牌,是一项非常高难度的游戏啊。甚至因为双方在必要时候都必须靠速度打牌,很激烈,所以被列为竞技游戏。可是我还是很喜欢歌留多,一半是我丈夫的关系,也因为很喜欢古日本文化,不过它们却不怎么起眼。你们马来西亚的历史课堂里教了你们很多外国历史吧?什么古罗马文明的,爱琴海文明和埃及文明之类的,可是关于日本的历史应该没什么说到的,因为近期有很多大陆游客来到这里,也有几个会说日语,但当我询问他们关于日本历史课题的时候,他们都一愣一愣的呢!还有我想,除了你之外,你的国家应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关于歌留多的事情吧?连在日本,竞技歌留多其实也不再昌盛了。

“我喜欢穿着胯裤玩歌留多,这样比较有风味,呵呵,老实说,我和我丈夫在奈良市经营着一家和服店,可是现在的日本人都很少买和服了,估计也不是因为价钱的关系。唉。你也许不知道吧,我的丈夫可是歌留多高手哦!每次我跟他玩的时候都一定会输掉,而我每次都会扯着他的衣袖叫他让我一点,可是他都只是咯咯笑着不理我。他享受着歌留多,深爱着歌留多,所以每次他都可以很轻易地知道哪张牌在何处而轻易取牌,仿佛歌留多也深爱着他,而呼唤他。在奈良市的歌留多大会里,我丈夫可是很出名的呢,曾经很出名啊。”

藤野女士泛着泪光,用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樱花瓣。

“可是两年前,自从丈夫车祸去世后,我无力继续经营那么大间的和服店,于是我关掉了我们在奈良市的店家,来到奈良市外的吉野郡这里经营着小小的和服出租店。说实在的其实也只不过是想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罢了。嗯,说要逃出来可是现在还是徘徊在奈良县这里。也许奈良充满着我和我丈夫美好的回忆,我们就是在那里相遇的,所以我才不想要彻底逃走吧。哈!好矛盾的解说!总之,现在呢,我家的两个孩子都不喜欢歌留多,说什么很老土。和歌是我们日本文化中的一种诗歌体,以和音为基础而吟唱出来,明明非常的美妙,可是每次我在家玩歌留多,用收音机开着和歌的时候,他们都一直嚷着我吵到他们看电视了,所以现在,我都只好把榻榻米搬到这里来。这里平日没什么人的。空闲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玩歌留多了。”

藤野女士握住她手心的那片樱花瓣,放在胸前,闭着眼睛。

“哎呀,初次见面就让你听一个老人家唠叨自己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她用她那紧握着樱花瓣的手擦拭眼角的泪,熟练地咏唱道:“若得人常在,今朝亦留痕。往事虽悲苦,件件可追寻。”,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笑着。

“我五年前曾经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从马来西亚搬到吉野郡这里来了,然后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朋友,叫坂村川子,同样是个十分爱好古日本文化的一个奇怪的人。”我的手指在榻榻米上乱画着,无视藤野女士的视线。“她特别爱好歌留多,也教了我这种竞技游戏。天啊,我当时快疯了。怎么可能可以把百人一首给背完呢?还有在游戏开始前那十五分钟的背诵时间,要在那么短的时间把牌的位置都给记住?不管怎样,我都直觉认为这些是不可能的任务。可是,当我看她为我示范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和歌都还没有咏唱完,她就可以精准无比地把牌给打掉了。”

藤野女士又抓住了另一片飘落的樱花瓣,然后把它递给我。我收起来了。

“虽然川子身体很虚弱,可是当她开始玩歌留多的时候,整个就是精神奕奕的感觉。明明因为她哮喘的关系,她家人都禁止她玩歌留多了,可是她还是不放弃,暗地里让我陪她一起玩。我越发觉得歌留多很神奇,于是便开始认真地玩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得用几个月的时间才可以把百人一首给背完,真是艰辛啊。

“不过,这样的时间也很短暂就对了啦。三年前我父母因为工作的关系又得搬迁到台湾去。虽然之后的两年内又回去马来西亚了,但,呃,总之这三年来我都没有再见到川子了。”

我高举着那片樱花瓣,让冷风里的暖阳透射。

“所以这次回来日本,是想见坂村小姐吗?”藤野女士问道。

“想见她,虽然有点犹豫。”我悠悠地说道。

“见个朋友还犹豫什么。还有你为何不为了她继续玩歌留多呢?应该延续她的精神啊!而且说不定你这次回来日本真的可以碰见她,然后再和她一决高下。”藤野女士斗志满满地说。

“是啊,为什么呢?一开始连我自己也想不通,但是现在想得通了,真是多亏了藤野女士哦!”我咯咯笑着。

“那么要不要一起玩呢?歌留多。”藤野女士已经兀自开始回收她之前摆好阵仗的歌牌,开始洗牌了。

“当然了!我好久没有玩了,可要让着我啊!”我展开自己许久不再浮现的笑颜,因为触碰歌留多而展开的笑颜。

“我最喜欢的歌句是‘古都奈良城,今朝香正浓。八重樱烂漫,光照九重宫’哦!因为我可是奈良这里土生土长的,而我是因为遇见我丈夫才喜欢上歌留多的。但是我丈夫最喜欢的却是‘枫染龙田川,潺潺流水深’,因为他说这是一首代表热恋的和歌,会让他想到我。”藤野女士吃吃笑着。

“那么我们开始吧!我最喜欢的歌句是‘灿灿日光里,融融春意醇。芳心何事乱,簌簌樱花残。’不管我的歌留多再怎么弱,唯独这张歌牌我是不会让你的!”我开玩笑地握拳笑说。

就这样,我和藤野女士展开了歌留多对战。我绝对是比不上藤野女士的,毕竟我都三年没有玩歌留多了,但至少我很开心。在榻榻米上打牌的感觉,很久违,很怀念了。当年,我也是这样很突然地就陪着川子玩歌留多了,而且一样的,我也比不上川子,永远也赢不了她。

我们玩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五点半,藤野女士才甘愿放我走,并要我答应一定要到她的和服出租店去玩。若我和川子碰面了,也得找机会把川子带给她看。据我描述,川子也是一个歌留多高手,所以藤野女士很期待可以和川子比拼呢。我也笑着答应了。

然后,我一个人走着,走在一条双边都是樱花树的小山路上。这条小路满是樱花瓣。头顶上有很多樱花瓣散落着,而此景唯美无比,仿佛乱世环境,却又被悲伤点缀。

“山樱幽处见,彼此倍相亲。世上无知己,唯花解我心。”

当年大僧正行尊在大峰灵山是不是也是见了类似此花景呢?

穿过了樱花群,我顺着那条泥泞小路来到了一片小小的墓园。

我在墓园里最右边的那座大理石墓碑前停下脚步。这里的风景依然很美啊,从这里望过去,之前走过的那条小路,樱花随风飘落。但这次粉红色的碎光被仿佛红晕的晚霞包覆,就好像她的颜色一样,有点淡淡粉红的橘红色。

我在那座墓碑前俯下身,把背包里的那红色盒子掏出来。

“这是你的歌留多,你上次寄放在我这里的。”

我把标记着‘小仓百人一首’的红色盒子放到墓碑前。

“你知道吗?我原本是不想再玩歌留多了的,因为就算想玩,也没人陪我玩啊。就好像你之前说的,会玩歌留多并且对歌留多含有浓厚情感的人不多了。”

我坐下来,靠着墓碑。

“但是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妇女,她跟你一样,是个很喜欢歌留多的人。而且我很佩服她。就算她丈夫去世了,她也有勇气继续玩她丈夫生前最喜欢的歌留多。像我这种人就没有勇气了,天知道我到底舍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啊。不过,就如她咏唱的,‘若得人常在,今朝亦留痕。往事虽悲苦,件件可追寻。’所以我也为此也跟她玩了几场,不过输得很惨呢,哈哈。如果是你跟她玩的话,不知道谁会赢呢,真是引发人想象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三年前,我离开之前,还在这里发誓不再玩歌留多了。”

我闭上眼睛。藤野女士真是教了我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下一辈子再一起玩歌留多吧。一定会赢你的。”

我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后徐步离去。

让那红色的歌留多盒子继续留在那座刻着‘阪村川子’的墓碑上。

愛上咖啡

寫於2012年。《他的咖啡》後續。
‘咖啡很苦,但是一種苦澀,才能勾勒出另一種甘甜。’ 這句我自己寫的話後來成為了我最喜歡的語錄。
 
 
回国后,我整理着几个月没碰到的房间,发现母亲在我离国的这段时间内把我的房间打理得很好。

我从书柜中拿出一本书,那是伊丽莎白·柯斯托娃的《天鹅贼》,是一本美国艺术心理小说。

从书里面掉出了一张淡黄色的小纸张。

这本书,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谈话,就是因为这本书。

“这本书很好看呢,柯斯托娃是一位很棒的作家。”当时我抱着这本书走过食堂,而你在经过我旁边时,显然眼尖地发现它,然后看着我这本书跟我说话。我当时很意外呢,一向来冷漠的你竟然会和我搭话。

“对啊,她写的《历史学家》也是很赞。”我腼腆地回应,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你一向来都是风云的人物,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你,所以我也不敢和你太靠近。

“想要碰上一位也喜欢看翻译小说的人果然很难。他们都不喜欢看书。”你回头看了看那在跟食堂厨师打闹的一群人。他们是你的朋友,我知道,我也大概认识他们,尤其是领头的那个,是个很热情也很充满活力的男生,跟你形成很大的对比。其实,我当时也一直很疑惑,那么冷漠的你怎么会和一群成天欢乐大笑的人当朋友呢?

在我想要继续回应你时,他们却叫住了你,让你帮他们评评理,说厨师今天煮的食物不够好吃,煮的咖啡也没有你煮的醇厚。

你在我面前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声抱歉,然后便皱着眉头转身走向那些人。

那些人无理取闹得可爱,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这更让我摸不着头绪了。我对你的印象明明就是一个冷漠得难以靠近也知识渊博得令人自卑的俊俏男生。

“小佩~!”正当我想离开食堂时,领头的那个热情男生叫住了我,让我过去尝一尝你冲的咖啡,顺便增加我方的势力,让厨师承认自己今天的厨艺不好。

我难为情地过去了,因为不想拒绝他。为什么呢?我突然领悟到,他这么一个胡闹得天真可爱的人,如果拒绝了,感觉会很残忍?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你很快就冲好了咖啡,然后他就马上端了一杯给我,还有厨师的那杯,让我比较比较。

我看着黑漆漆的液体,突然一阵恐惧。我从小就不喜欢喝咖啡,因为很苦,很苦。

正当他正疑惑为什么我迟迟不喝那杯咖啡的时候,你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淡黄色的小纸张和一支很精致的镀金派克钢笔,在上头写了一些字,然后递了给我,便转身离开。

“哟哟!你要去哪里?”他扯着自己的大嗓音朝你问话,而你也自然、毫不在意且简短地回应说:“提琴演奏练习。”

“哦。”他的脸上显露出一些失望,但也不是很在意,仿佛已经习惯了你这样有事就离开。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平时确实都是冷冰冰的,除了在面对书籍时会显得热忱且多话。

我打开了你给我的那张淡黄色小纸张,突然一阵不具名的感触,弥漫在我的感觉细胞里。

‘很多人都不喜欢咖啡,因为很苦,但是,一种苦涩可以勾勒出另一种甘甜。’

我妾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然后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问我怎么不喝咖啡。

我抬起头,对着他微笑,然后拿起你冲的那杯咖啡,一大口地喝了下去。其实,说起来,咖啡根本就没有我小时候惧怕的苦味,你冲的这杯咖啡反而有一种甜味,甜在我的心里。

“啊,真好喝!”我夸张地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不理会厨师的那杯,不理会他奇异的眼光,便直接大步走出了食堂,仿佛追随你的背影,仿佛追随你充满甘甜的咖啡。

  我想,我从那一刻便开始爱上了咖啡。不,是爱上了你的咖啡。属于你的咖啡。

 

他的咖啡


  寫於2012年
 
  坐在书桌前那张波尔多红色天鹅绒小沙发上,手捧着暖乎乎的一杯拿铁咖啡,心里舒服地像猫咪一样发出呼噜的声音。
 
   “你在干嘛啊?”我看见他正忙着扛一大叠陈旧的黄纸到书桌去。
 
   “要写报告啊,教授在催了。”他把纸张都放在书桌上后,便转身到身后的大书柜右下侧隐蔽式柜子中拿出一支他珍藏的钢笔,是在法国买的。
 
  我扭头往左边的落地窗看去,发现英国巴斯的风景真的很漂亮,就如他一样充满气质又优雅,仿佛和煦的太阳,又看似夜里轻柔的银色月光。
 
   “我再过多两天就要离开了。”我的眼睛直视着落地窗外地风景,看见一群群海鸥正在天空中盘旋也自由地翱翔。
 
   “这两天还需要咖啡吗?”我从眼角瞥见他从一叠黄纸中抬起头来,俊俏的脸配合着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让他看起来是多么令一般人难以接近,却又令他们矛盾地忍不住多看一眼。
 
  “当然啊,我最喜欢喝你冲的咖啡了。”我轻声说道,然后直视着他,绽放一个灿烂的大笑容。“这两天里面,爱尔兰咖啡、玛奇朵、意大利咖啡还有我最爱的卡布奇诺!拜托你了!”
 
  “两天里面喝四杯咖啡吗?”他微微邹起了眉头,看起来似乎有点可爱。
 
  “是啊,我这次回国后,就得等到半年后才能回来英国了,而你这三个月应该没有回去马来西亚了吧?”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拿铁,收起了笑容。
 
  “确实没有回去。”他懊恼似地看着我。
 
  “所以啦,我回去后就得半年没法儿喝到你的咖啡了诶。你的咖啡就连星巴克都比不上。”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吧,这次就允许你,下次别再这样了,很伤身。”他的嘴角也同样往上扯,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淡淡微笑,害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其实,我不怪他不能和我一起回去马来西亚。一个人搭乘飞机的感觉我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继续写着他的报告,而我则一语不发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拿铁,仿佛这样就可以和他一起呆在英国,仿佛这样就可以让星星永远在夜空中闪烁,不被云朵遮蔽也不会因为晨曦而隐退。
 
  手中的拿铁逐渐变冷,与室内的温度同温。我见了此事才清醒过来,发现不能浪费了他冲的咖啡,便索性站起身子走出书房,然后一口气喝完了整杯咖啡。

  我想走到厨房去清洗杯子,然后也依然听见他在书房中写字的沙沙声,这让我沮丧起来,因为如果我比得上他的报告,他又何必在我步出书房时不看我一眼呢?不过,我这是在生什么气?和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他那做事追求完美的个性,我也不是不知道他非常看待任何一项研究。为什么星星可以那么乐观,在被朝阳吞噬后,经过被忽略的一天,晚间却又能若无其事地继续欢乐跳舞呢?

  我喜欢他的咖啡,也更喜欢他。可是,种种令人讨厌的原因令我感到有点委屈。咖啡的苦涩拉扯着我卡在喉咽的悲伤,因为对他从没有过抱怨,所以他似乎比黑咖啡更纯。
 
  为什么我的眼泪会无声地滴落在我手中的咖啡杯中呢?

 

 

聽·家

寫於2012年

我在风中倾听,
顺着这条河走,
哼起林间小调,
回荡在我心中。

我在雨中倾听,
连连绵雨飘落,
寒风刺得进骨,
天空灰暗阴笼。

我在原中倾听,
黄花地丁飘过,
吸入草原清新,
乐得张开双手。

我在家中倾听,
烈阳高挂天空,
家里清凉溢满,
冰热不成担忧。

一场永恒的风,
带我远走外空,
意识判断阻流,
沿路踏出封口。

过去放肆行踪,
回忆难耐何拥?
把手放在耳边,
听,
家正轻呼唤我...

小提琴曲

寫於2011年


在一个人的房子里,
微微发出的一点声音,
带着一点凄凉,
旋律却特别的美丽。

这是一首小提琴曲,
环绕在清透的夜里,
ABCBCEBE
这是一首《天空之城》的旋律。

曾经在什么时候,
我听过这一首曲子,
我知道它来自哪里,
但我所说的是它的声音。


熟练地拉着一把小提琴,
她表露出的是无限的心情,
此刻她琴声很同情,
悲伤也毫无掩饰地哭泣。

我将双手放在耳际,
仔细谨慎地聆听,
我发现曲子中央有段记忆,
仿佛播映着不可思议的回忆。

当我明白一切的过去,
泪水早已浸湿衣襟,
ABCBCEBE
因为这是我的小提琴曲。